醫生能否賣廣告

應否准許醫生賣廣告?
黃以謙醫生
醫療改革關注組召集人
近日，要求醫務委員會放寬醫生賣廣告的聲音不絕於耳。這些嚴格的規限在上世紀已訂下來，但套用在今天究竟是否仍造福市民，社會上應該有更詳細的討論。
禁止醫生賣廣告的理據是充份的，這樣做主要是要去防止醫生「兜生意」、「拉客」 及做「自我失實宣傳」。作為守護公眾健康的專業，醫生提供的服務和診斷，涉及人命，但是公眾卻難以完全明白其中的運作，所以病人做有關的重大決定時，只有完全信賴醫生的建議。如果醫生為了多做生意而誤導病人，為禍將不會淺。為了杜絕這些情況，因此醫生要嚴禁做任何種類的自我宣傳。況且，一旦醫生和病人的關係裡滲入了商業考慮，病人的健康便不再是醫生的唯一關注，醫生和病人之間的亙信便可能會受影響，甚致令醫療質素直接下降。
可是，隨着醫療服務的演變，嚴禁醫生賣廣告可能已是不合時宜。現今病人已經是有自决能力的消費者，他們在揀選醫生時，有權利知道醫生的履歷和經驗，不能單靠醫生轉介，或憑口碑做決定。在今天的制度下，市民分辨醫生是否適合自己，只能夠可以登出的法定「准予引述的專業資格」的資料，但對絕大部份人來說，這些都是一些意義不大的銜頭而已。醫諮會的醫療改革建基於更普及私營醫療服務，但卻完全不研究如何恊助病人去找私家醫生，令有心不倚賴公營醫療的病人亦未能轉投私營服務。要讓市民清楚易明地知道醫生的履歷和經驗，似乎是醫療改革的重要一步。
再者，現在的禁令充滿了漏洞，並不能完全杜絕醫生做自我宣傳。今天，醫生可以藉着上傳媒談自己的專長，而去吸引病人的注意。有些醫生會在電視上談及一些健康訊息，甚致間接去推廣某些商品，令知名度大增。這樣做不能說是錯，但卻是對一些沒有機會上傳媒的同業有不公平的競爭。
另外，雖然西醫不能賣廣告，但商營牟利的醫療集團、私家醫院和中醫師，卻可以任意地做宣傳，似乎沒有甚麽的監管。他們可以做鋪天蓋地的宣傳，講的亦未必需要有事實根據，如果宣傳者存心不良，絕對可以造成很大的傷害。牟利醫療集團因為財雄勢大，由於可以有效地做宣傳，已令獨立的私家醫生經營日益因難。牟利醫療集團壟斷了市塲亦未必對市民有利。
如何去放寬醫生賣廣告，應建基於讓消費者清楚知悉醫生的資歷，以便他們去選擇醫生，卻又要防止失實宣傳和用心不良的廣告會因而增加。我認為，醫生應該有一個向市民介紹其服務的「平台」。這「平台」可以是網站或刊物，重點是它要廣為市民所採用，而其內容要由醫生組織監察。在「平台」內，醫生除了可以刊登「准予引述的專業資格」外，亦可以在規範的限制下簡單介紹其履歷。例如，一個有DCH和Dip. Derm而又曾在精神科及婦產科工作過的內外全科院士，可以用較易明的字句寫為「有兒科及皮膚科文憑、曾在精神科及婦產科受訓工作的全科醫生」。這樣，市民可能會易些明白，規範下醫生亦不易做誤導宣傳。在這「平台」刊登了的「廣告」，也可以用相同的內容在報章再刊登，但只可賣分類廣告，並要先知會醫委會。我覺得，除了以上改革，不應容許醫生在其他地方(尤其電子媒體)賣廣告。
禁止醫生賣廣告的條例，是醫學界和市民需求脫節的例子。它的改革，將可令醫療制度减了僵化，推行得恰當，將會是市民之福。